住院杂记(1月24)
1月24日
昨天中午回到了家,掐指算算,我在铁路医院住了6天啊,恍若隔世了。
把这几天记录些,不然怕要忘光了,想来我这记性不好的毛病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至少对痛苦的事情忘的比别人快。。。
(一)
1月20日
7点被叫起,测血压。
吃早饭。
就找事做,打开水啦,洗头啦,发现窗口信号不错就上网,看看cnbete,逛逛论坛。被告知有可能上午手术,让我别乱走。过会儿老爸就来了,拎了很多东西。还带了老妈早上做的排骨汤。
这是20号那天在手机里敲的唯一的一段,那之后,一直挣扎在19床的我就再没心情敲字了。。。
手术需要消毒的器材处理的比预期的快,所以手术提前到了20号的上午,老爸来了没多久,我就要赴战场去了,具体时间没记,大概是10多吧。
手术室在病房的3楼,在护士的带领下,老爸,姑姑陪着我上去,到了手术室门口,家属不准进了,老爸嘱咐了些别太紧张的话,我嗯了几声,进去了。
当时我真的没感觉到什么太紧张的情绪,感觉心态还是很好的,换了鞋子,脱了外套,来了个医生把我领进手术间,我的主刀医生:耿医生,靠在那种牙医门诊中常见的倾斜的大椅子上,在手里的文件上写着什么,很惬意的样子。
手术室里很安静,我也没去打扰耿医生,在另一个医生的安排下,躺在手术台上,双手放在两边,不乱动。
我膝盖的上方就是一盏挺大的无影灯,可惜我没看到它开着的样子,在安静的等了几分钟后,不知道是谁,从我后面用纱布把我的眼睛遮住了,之后是把整个脸也裹了起来,只露出了嘴巴和鼻子。
身上盖着毯子,外面的天气都很好,而且手术室还开了空调,所以虽然我脱了外套,但一点都不会冷,我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纱布,感觉脖子附近被盖上了塑料制品,听着塑料摩擦的声音,我想,应该是怕血弄脏衣服吧。
等了几分钟,听着医生们准备工具和交谈的声音。
开始了,应该是耿医生的声音,挺小声的,说要麻醉了,会痛就说出来,然后用镊子把几团应该是蘸了麻药的棉花狠狠的塞进我的鼻腔,很难受,感觉鼻子要被挤破,而且坚韧的镊子磕碰着鼻腔粘膜的感觉太痛苦了。
麻药上了三次,也就是我鼻子被塞了三遍棉花,每次都塞到我感觉不可思议的鼻子的最底处,过一会儿,取出,再来一次,当第二遍的时候,我哼哼的喊着痛,耿医生的声音飘来:痛和有感觉是两回事哦,你要分清楚。然后看我实在是不只有感觉,才给我上了第三道麻药。
麻木了,麻药起作用了,镊子刮过我的鼻腔我真的只有感觉,没有痛了。。。
开始听到电钻的声音,呜呜的,在我鼻腔里倒腾。。。
我能感觉到自己鼻子的软骨被破坏,甚至医生一用力,骨头被洞穿的感觉都很清晰,电钻震得我牙齿发麻,然后进来个类似吸尘器的东西,吸走碎屑和血水。。。
手术过程中会有血水什么的流到喉咙,我得不时提示医生,让他往我的嘴里塞根吸痰的管子,然后,我很努力的躺着那把喉咙里的东西咳到嘴边,送到管子口,让它吸走,瘫痪的病人就是这样吧,我想。
终于,左边的鼻子弄好了,再来是右边。。。
我手在毯子下握着拳头,脚指头都不自觉的蜷缩在一起,想把注意力转移出去,等待着等待着,不知多久,医生最后在我两个鼻腔里都塞上了几大团的那所谓80元的普通止血棉,告诉我结束了。
身上的毯子被拿掉,脸上的纱布被取下,坐起,发不出感慨,除了最明显的鼻塞,其他的都过去了。
出了手术室,被守在门外的老爸,姑姑扶住,他们告诉我,过去1个半小时了。
我笑着,说,感觉还好啊,不怎么痛的。然后抬起下巴,防止血从鼻孔流出来,被他们搀着,走下楼梯,回了病房。
一回去就上了床,枕头被垫成了45度角,半躺。
鼻子被塞得死死的,我只能用嘴巴艰难的呼吸,适应后就躺着养神,过了一会,感觉缓过来了。
已经是中午了,我完全没吃东西的念头,只艰难的呼吸着,很快,嘴唇开始干燥,老爸扶着我喝水,太难受了,鼻子不通气,一小口水都难以咽下。
这时的我还没有心理准备,痛苦才刚刚开始,随着麻药效果退去,随着每次吞咽口水都不自觉的动到把鼻子里的棉花,我喝水都变得越来越困难起来,鼻子深处的棉花被吸得越来越靠近喉咙,口腔里的空间越来越窄,嘴巴在吞咽口水时产生的压力都会让我有窒息的感觉。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普通的止血棉80,带透气管的止血棉要500多。。。
在老爸劝说下,痛苦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些牛奶,肉汤,填了些肚子,然后我就只剩下持久的,不知道何时是头的呼吸了,艰难的呼吸。
老爸一直陪着我到晚上,看我嘴唇干燥了,就用护士那要来的棉签蘸点温水,涂抹在我的嘴唇上,以此来缓解我的痛苦。很晚了,老爸去隔壁病房休息了,他在那定下了个空床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当我从不知道是否叫“睡”的迷迷糊糊中有些清醒了,会有一刹那,以为自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再一张嘴,仍然痛苦的呼吸就会打消我的幻想。然后我会悲哀的发现,想要回到那有些舒服的迷迷糊糊的状态去是多么的不容易,一晚上艰难的呼着吸着,迷糊着清醒着。
每当我再次清醒,我会以为自己这次迷糊很久了,翻出手机一看,原来才过去半个多小时,我这么反复了很多次,最后,索性不管时间了,熬一点算一点吧,然后心里想,熬到天亮了就好了,等医生来了,让他帮我把棉花取掉就好了。
当时的我就在想,用鼻子呼吸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熬过了深夜,熬过了零点,熬过了清晨。
迷糊中,听到开病房门的声音,转头一看,是老爸起来了,我用嘴巴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终于天亮了么。
有老爸陪着时间好过了些,等到了9点多,终于等来了耿医生,告诉了他我的痛苦,他说棉花今天可以取出来,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然后是取止血棉,虽然耿医生下手依然是那么的狠,但只要鼻子能透气了,我也不管这么多了。一分钟搞定,我恍若新生,虽然鼻子里还是塞了点棉花,但至少没有了强烈的窒息感,喉咙也不会难受。
回到病房,坐到床上,立马喝了一大口水,舒坦。
(二)
之后的两天都是在病房里度过的,外面下着雨,我只管躲在被窝里。
早上要挂上几瓶吊针,好在是药水是连着来的,每天只需扎一次。
和现在坐在电脑前敲字的我相比,我说不上来自己当时到底是哪虚弱,只是一种提不起劲的状态。
饭来张口的日子没什么可说的,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23号,上午在我输液的时候,老爸办好了出院相关的一切手续,我回家也不用吃什么药,就是得保养好些,不能受凉,感冒,每天坚持用洗鼻器清理鼻腔,喷药,一个星期后再来复查即可,上网查了查,手术结束对于我来说只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就得靠平时的调养了。
收拾行李,走人,告别这住了一个星期的病房;告别病房里依旧坚守的大叔、阿姨;告别了住院部门口的食堂;告别了出医院时碰巧遇到的“心狠手辣”的耿医生。
在医院外的小饭馆吃完午饭,坐上8路公交,去凤凰大道路口等回弋阳的车,下了公交有一段需要步行,老爸给我讲起这是哪,以后要在哪下车,到哪能坐到会回弋阳的客车,我习惯了借助谷歌地图,对这些不甚在意了。
走到一高速桥下,有很多人等车,碰巧有一辆回弋阳的出租在拉客,就坐了上去,和客车差不多的价钱,还快了很多,舒服了很多,真不错,靠在后座的一角,我迷糊睡去,连自己坐出租会晕车都没想起。。。
到家12点多些,一切都那么亲切,比我在学校待了两个月回来感觉还要好。
洗完澡,睡在又暖又厚的被子里,幸福感油然而生。
(三)
6点被老妈喊起,坐在床上,披着外套,吃了两个鸡蛋,然后爸妈出门上班。
我在医院都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一改在学校的懒惰。可惜,今天早上老妈临出门下了令要我晚些起,我就心安理得的摆弄手机,趴到了10点。
起来,扒拉了下阳台晒着的衣服,七七八八的琐事之后就11点多了,洗米,放进电饭煲,蒸上老妈做好的肉片汤。跑回房间,开电脑,手机拖着上网,然后想起了这篇杂记,把它从手机里拖出来,在本本上编辑下,发了篇18号的。
中午还在整理第二部分的时候,老妈回来了,说是没什么事,就回来帮我烧个青菜,刚好电饭煲里的饭也好,等了会,和老妈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不记得做了什么,也是一晃就过去了的,只是待在本本前,再文档里东敲一下,西敲一下。
上网在论坛里买了个猫,预备着,等2月份再办宽带了,3月就开学了,刚好办一个月。
还要找个外置摄像头,老爸说过年好和远在潮州的老姐视频,还有电脑包,打算回学校前再看吧,不急。
晚上,开圭峰班车的两个叔叔上来吃饭,老爸给他们倒了很多酒,其中一个反复的提起些鸡毛蒜皮的所谓义气事,诸如:老缪啊,当初有人让我也去弄那个停车场,我就说不去,我说我和你关系这么好,我去算个什么意思,为了点钱和你抢算什么。。。
好似有天大恩惠,老爸只好连声应道:那是,那是。。。
无趣的应酬啊。
最后满嘴义气的大叔醉了,吐了,里外都是。我问老爸,他喝了多少?答:就两杯。
另一个叔叔对着我挤眉弄眼:哈,就这酒量。
老爸下楼把他送了回去,好在住的离我家不远。另一个大叔则把班车倒进了停车的院落,还挺利索的。
老妈出门买东西了,残局就留着等老爸回来收拾,我不喜欢这样满屋的烟酒气,开窗通风。
现在22点22分,真整齐,老爸催着赶紧睡觉,敲下最后几段。
住院期间,老爸提起过,想换能手写的手机,他好用来发短信,想来他说的是那些国产的MTK平台,有机会了去了解一下,物色个好点的。
本来老爸是打算今年换液晶电视的,他想了很久了,我这买本本加动手术花了大笔,想来今年是没希望了,有时间也关注下这方面,也等以后有机会吧。
记下这些,备忘。
住院杂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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