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杂记(1月18)
住院杂记
第一次住院
有近10天的无聊时光,敲字可以成为我的娱乐。
1月18
(一)
早上6点被老爸叫起床,起的还算干脆,没有拖拉,真难得。
以最快速度洗漱,吃早饭,已经6点40,赶不上6点半的车了。
跟着老爸,提着不多的行李,到家门口的汽车站,等车,坐上车后在迷糊中半睡半醒,下车,等公交。
已经8点20了,等不及了只有打的,20分钟后到了铁路医院,现在的它换了个貌似NB些的名字:XX大学上饶医院。
挂号,找此行最重要的人物,在这上班的亲戚:和老爸同爷爷的一个伯伯的妻子……
(二)
小时候还去过这个远房伯伯家玩,就离医院不多远。
无事不登三宝殿,当时的我不知怎么的,每到下午就开始发着奇怪的低烧,不是很厉害,就是人会全身乏力,在县医院看了很久,吃药打针,手背和屁股被戳了N个洞,没有成效。到最后医生也没给我们一个确切的定论: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因为得这病的前几天,我在上学路上差点被自行车撞到,周围的邻居开始说我是不是被吓到了。
以我现在的理解,也许他们是想表达我的三魂七魄啥的被吓丢了几个,所以才得这怪毛病的吧。
老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拉着我跑到我差点被撞的地点,口里按着那些老太太教的,对着空气,重复的低声哼着我的名字:XX,快回来;XX,快回来……念着念着就捡起一粒路边的石子,很郑重的放进了口袋里,然后就拖着我回家。
现在想起来,当时老妈做完这一切,拉着我在几个路人怪异的目光下离开的时候,我脑子里还闪过一个念头:老妈,这样会不会太敷衍呃……
这段记忆我很深刻,虽然当时的我被烧得有些迷糊了,但是我一直静静的,睁着好奇的眼睛。
看吧,如果要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最好的办法就是激起他的好奇心,这是我今天突发的感慨,可惜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没利用过这一点。
寻找走失儿童似的这招没用,失效了,想来是老妈的法力不高深,或者技术不专业,虽然心是万分的诚。又或是我的魂魄太贪玩,跑得有点远了,没有听见呼唤。
最后,一家人觉得还是要相信科学。
所以就第一次带我来了这铁路医院,因为有亲戚在这当医生,所以会放心些,又一轮的全身检查,抽血,拍片,最后还是老一套:青霉素伺候。
做皮试太痛苦,我问护士,我之前就做过,我对青霉素不过敏,可不可以不用再皮试啊。
被告知不可以,我绝望了,忍着痛看着护士把针头扎进我的手腕,边画圈边推注射器,我不敢别过头去不看,那样更可怕。
好不容易注射完,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注射的部位像被蚊虫叮咬一样慢慢鼓出一个小红包,毫无办法的感受着那比蚊虫叮咬引起的瘙痒强烈千倍的刺痛。
我情愿在手臂上打2针,一会就好了,没有这样持续痛苦的过程,完全不用在意。
话说在医院里头折腾了两个多星期,药没少吃,针没少打,低烧就是不退,依然很有规律的一到下午左右就开始犯,医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爸妈一看这样不是办法,就听了大姨的劝,把我拉回了老家,求助于一个上饶方言统称做"老佛"的人——类似于通灵者。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这位“老佛”很厉害,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在大姨口中,最可信的证据就是,我二伯的邻居家的一位老爷爷是这个老佛治好的。
爸妈是在农村长大,对这些还是抱着比"宁可信其有"更高一层的态度。我的病一直不好,也让他们对任何办法都愿尝试。这也是大部分得了久治不愈疾病的人们的心态,各种偏方都用上,不管有多奇怪,不管有没有实质作用,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去尝试。
当时大姨家离老佛住的地方不远,一个叫毛宅的村子,上饶方言我会的就那么几个简单的单词,其中就有这个地名,它的读音是"卯扎"。
我们见的老佛是一位50左右的妇女,很普通,像任何一位在田间遇见的劳动妇女。她听说我们来了,从房门内走出来热情的迎接我们,像许久没串门的远房亲戚。
喝过茶水,话过家常,老佛打算开始正式处理我的病了。具体的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带我们走上天台,让大家一起对一个小隔间里的佛像(?)点香膜拜,然后就是请神,和很多小说里描写的差不多,她是坐在隔间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全身颤动,念念有词,什么大仙驾到之类的吧,含糊不清,也听不真切。
我和爸妈还有大姨坐在旁边,没发出一点声响。
貌似做了一通与大仙的交流过后,老佛恢复正常,开始发话了,她先是描述了我的疾病是因为某些原因,然后说解决的办法就是认请来的某大仙作长辈,还得改姓李才能得到"他"的守护,当然,这只是名义上,与现实生活毫不冲突。突然想到,西方基督徒所谓的教名是不是也是这类?
这些还是不够的,老佛把我们领回楼下,从客厅香案上的香炉里,随手抓了一把很普通的香灰,用黄纸包了几份,嘱咐我们要早中晚直接用开水泡着喝,然后就送别了我们一行。
回到暂住的二伯家,老妈严格的按照老佛的嘱咐,把装了香炉灰的黄纸包用开水泡给我喝,搞笑的是同时吃着的还有医院开的,已经吃了几个星期的西药。
差不多是2天左右,我的状况就突然的好转起来,下午不再发烧,精神也变好了,不再昏昏欲睡。
呵,写到这里,有些感慨,如果是别人告诉我这种老套的故事,我是绝对会归于无聊的乡间传说那一类,然后对说故事的人报以由衷的鄙视。可它真实的发生了,还是亲身体验了的。
当时情况好转后,我开口和爸妈说笑: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打的针吃的药终于起了作用。
我当时心里虽然隐隐认为是老佛她的香炉灰有古怪,但对于接受了多年所谓素质教育的我来说,认定那只不过是装神弄鬼才是我下意识里该做的事。
病好了,在去答谢老佛的路上,我在心里想:我要成为这位老佛法力高强的新证据了。
老佛并没对我的痊愈表现的得意洋洋,我很佩服,送上敬给老佛请的那位大仙的水果,香烛和黄纸之类的以后,为了答谢,爸也给了老佛点现金,老佛推辞了一会,收下了,她提出,要想一直平安,往后7年时间里,每年都要在一个特定的日子回到这里,继续烧香祈福。
爸妈和我答应并且做到了。
敲这个回忆之前,我考虑了一会儿的,考虑到底要不要写下这些,这样算不算对神灵的不敬。毕竟我的病痊愈到底是什么起了作用实在是有点不好说。
相信科学,可惜科学没有给我批判迷信的强硬证据。鬼神之事,还是抱着敬畏的心态比较好,有了敬畏,遇事就会考虑后果,当老天真的灵验,恶人在做恶事之前都会担忧自己是否会遭到上天的惩罚,这样的世界会美好很多吧。
敲到这个故事的最后,我又回头细细的读了一遍,我在自己的字里行间体味出了父母对我的爱,虽然我一直没去在意那些琐碎,那些细节,但我都全部记得,当这些记忆涌动,带出的是我一直忽略掉的东西。
我本想为这段做个总结:"天下间的父母哪个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我马上想到了报纸,电视,小说里那些残忍的父母。我犹豫了,难道我只是少数幸运儿中的一个么?转念一想,不!那些残忍的父母才是真正的少数派。
我组织不了完满的逻辑去论证这个话题。我粗糙的文字,浅陋的见识也涵盖不了这么深刻的内容。
我要学会点到即止,最后,虫子,当我写到父母的爱时,我想到了你,我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我希望,你能细细回想你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回想从前的点点滴滴,然后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不带任何感情的判断:你,感受到了他们的爱么?
或者想:他们并不打算伤害你,但一系列的缘由使得他们不得不伤害到了你。如果你觉得他们自私,那就要理解他们自私,人都又自私的一面。
不管结果是怎样,我希望你不要把那些事郁结在心底,心宽才能体胖,呵,你学文科的比我清楚~
话说,你的情况是典型的心不宽,体还胖!
好了,我最不擅长揣度人心,也最不会给与药到病除般的安慰,所以,你把上面的话当作我无聊闷的慌的自言自语吧。
(三)
找到了在这当医生的那个阿姨,她带我们去看了耳鼻喉科,医生用鼻腔镜看了看,有些鼻息肉了,这么多年的鼻炎,没长息肉才奇怪呢。
去照了CT,平躺时脖子要努力向下弯,酸死。医生看了看结果,说没什么,和他用鼻腔镜看的情况一样。
因为病人很多,手术时间排到了星期四,医生主动说努力争取安排到星期三吧。
我想,这是找了熟人才可能出现的情况,中国的人情世故啊。虽然感慨,但我目前没有权力评论,因为我正享受着它带来的好处。
上午办理完住院手续,收拾了下病房的床位,又到病房边的球场上晒了晒太阳,到吃饭的点了。
吃的是食堂供应的快餐,这是中午才有的。5块钱,还算丰盛,荤素搭配,虽然,他们把四个菜不管汤汤水水的全都混在了一个碗里……
中午还是在篮球场边的椅子上度过的,老爸打起了瞌睡,上午把他累着了。
下午2点半,开始正式上班了,从护士那拿来了要做的检查单子,血化验,胸透,心电图。
血化验就是戳手指头,胸透也超级简单,脱了外套,把项链含在嘴里,抱着个仪器,机子在背后一扫,好了,扫描的过程一秒都不到。其中心电图是第一次做,用消过毒的夹子夹着脚踝,手腕,用连着导线的橡胶吸盘吸着胸部的皮肤,然后不动,过十秒钟,解决。
做完这些检查今天就没别的什么安排了,老爸还有其他事,而我明天也只有抽血一样而已,就让他先回家去,后天再来。
老爸待到5点,就把他送出了医院,回病房继续敲字。
敲起字来时间过得还真快,到点该吃晚饭了,跑到食堂找吃的,被告知可以进厨房挑菜,还挺丰富,问了下价钱,这里一个素菜就是7块!我原先还计划着点个一荤一素呃,万恶的医院食堂。
好在这里搭配很随意和方便,哪样和哪样炒,怎么炒,全你自己提出来,给你现做。
妥协了,菜芯炒个肉丝吧,10块大洋飞出去了,收钱的时候多收了1块,问了才知道,饭不是免费的……
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等了会,菜上来了。
喝,好大一盘,肉很多。嗯,勉强值个3,5块吧,心里说。
打了饭,尝一口菜味道不错,不敲字了,专心吃饭~
当饭快吃完的时候,再看看盘子,菜还剩大半,中场休息……
好不容易解决掉,真想仰天长叹,好你个食堂,不仅谋财还要害命啊,撑死我了……
(四)
吃的太饱,得出去溜达溜达,沿着医院门口的马路一直走。
天已经渐黑,这附近就是上饶一中,现在是放学时间,路上能看到很多穿着校服的年轻面孔,美好的花季。
走了5分钟,觉得有点远了,就掉头回去,上饶我不熟,这样逛没意思。
给丁伟打个电话,下午接到他短信,约我去网吧,当时无聊就想吓吓他,说了我在医院,而且快开刀了。可惜到晚饭前都没等到回信。
在电话里好好质问了他,才知道我之前有和他说起过要做鼻炎手术的,记性越来越差呃。丁大头说他才没功夫关心我在医院的状况,悲。
回医院 医院球场很多中学生在打球,飞扬的青春啊,很羡慕。
一个人躲回宿舍,继续我伟大的码字事业,想上厕所,去柜子拿卫生纸,爬出了一只蟑螂,虽然在老校区的时候见得麻木了,但在新校区没见了好几个月,再次会面有点不习惯了,它爬的很快,忽悠一下的不见了,不管它。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趴在床底的它,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踩死它,把它赶到床底边缘了。
晚上千万别来打扰我睡觉啊,爬到身上很恶心,打了一个寒碜,我有点后悔了……
(五)
晚上在病房,看到一场勾心斗角,另一床的大叔是在给别人店铺装修的时候被木板里的钉子弄伤了眼睛,晶状体破损。
我坐在床上努力的敲字,大叔在他的妻子陪护下领着几人走进来,其中两个是他工作地方的老板和老板娘。
一些客套过后,最先开始的是推卸责任,老板和老板娘话里的大意是怪大叔自己不小心,做了20年了,还会遇到这种事。大叔没吭声,他的妻子在一旁周旋,说大家都不愿看到这种意外发生,夸着老板娘很会待人也会做人。
老板娘和大叔的妻子开始交锋,话里有话,大叔开口抱怨手术费用的高昂。老板娘话锋一转,抱怨起大叔新来帮手的侄子,说了一通他平时的小错,然后顺理成章的把大叔受伤的责任推到了他侄子的身上。
对于钱,老板娘一直强调"工钱"这两字,说是会提前给,并不谈大叔一家暗示过很多次的赔偿。大叔提起自己是农村人,没有钱。老板娘说起自己也没钱啊,贷了很多款啊,你不是还有社保么,什么的。大叔很委婉的要求老板支付赔偿,还想了个名头曰:赞助。
老板娘不给,说这是怎么弄。之后拐弯抹角还扯了很多,老板娘的态度就是除了工钱,其他一分没有,到最后可能也觉得过分了,说会给个500。
大叔和他妻子从头到尾都很心平气和,不卑不亢。直到送走老板娘他们,病房只有他们和我三个,大叔妻子也只是数落大叔自己不小心。我看场面有些尴尬,就又跑来了球场。
橘黄的灯光,三两散步的老太太。很寂静。我也只能简单的记录看到的,听到的,要让我理解并贯通这段谈话的技巧,我得摸爬滚打个好几年了。
最后表达下对大叔妻子的敬佩,她把贤内助这个角色扮演的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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